「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幼年閱讀詩仙李白的這些詩句之時,即使是非常鬱悶的心情也會為之一振。舉世聞名的尼亞加拉大瀑布的壯觀之景曾讓我讚嘆不已,在島國日本也有三大名瀑。其中的那智瀑布位於和歌山縣東牟婁郡那智勝浦町的那智山上,瀑布的周圍除佛家寺院–青岸渡寺之外,還有熊野那智神社和飛瀧神社等和式建築。巨大的那智瀑布高133米、寬13米,毎秒流水量達1噸,從絕壁上傾流而下,是全日本落差最大、水勢最洶湧、景色最美的瀑布。那智瀑布是與櫪木縣的「華嚴瀑布」、茨城縣的「袋田瀑布」合稱為「日本三大名瀑」。

那智瀑布在2004年作為紀伊山地的靈場與參詣道的一部分,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其實那智山中有多達60餘條的大小瀑布,那智瀑布原指那智山中所有瀑布的總稱,特別是用於宗教修行場所的48處瀑布——那智四十八瀑(以數字順序與神道、佛教、道教名詞等命名)。現在一般稱作那智瀑布的,卻是特指「一之瀑」,別名「那智大瀑」,又因水落處被岩石分成三條水流又稱「三條瀑布」。

我在三十多年前剛到日本之時,認識了日本三重縣的一個熱情好客的朋友高賴宏先生。此後雖然我漂泊四海,居無定所,但是從未間斷過與高賴先生的君子之交與書信來往。歲月蹉跎,高賴先生如今已年過六十。雖然年邁,仍力邀我到那智山一游,並告訴我他還能親自駕車,順道遊覽日本熊野古道與和歌山新宮市的徐福公園等地。

古塔瀑布融入一景山青水秀四季常綠

我們的汽車從三重縣松阪市啟程,經過大紀町、紀伊長島和尾鷲等地,在下午時分抵達了那智勝浦。這裡依山傍海,空氣清新,停下車來就能聽到澎湃的海濤擊岸之聲。附近的海港熙熙攘攘,大小漁船泊進泊出,有許多海產品被卸下船來。雖然雨過之後的山道有些路滑,但是為了近距離觀賞那智瀑布,我們選擇棄車而步行。

觀瀑的最佳位置有兩處,一是在建於瀑布最下方的飛瀧神社,由此可上望瀑布壯觀景象及近聽隆隆的流水聲,還可進入神社參拜及一飲據說能延年益壽的神水;另一處則在那智山中腹的青岸渡寺三重塔前,在此可從高處觀賞瀑布直奔百米深處的場面。更為絕妙的是可以用鏡頭把瀑布與古塔攝入同一個畫面。我們先是步行登山,直奔青岸渡寺。沿石階而上在青岸渡寺的對面還有熊野那智大社,此地居高臨下眺望四周,可以觀賞殘留著日本平安時代氣息的熊野古道與那智瀑布。在此歇腳片刻,就能感受到那智山的寧靜祥和,風景十分宜人。

那智瀑布是從大雲取山流出來的主流在加上其他許多小河川,奔流於原始森林之中後直落而下,十分壯觀。其最大特徵在其133米之高,有「日本第一的落差」之稱,除此之外瀑潭深度10公尺,也是日本第一。因為瀑布中途有3個切縫,水就順著這3個切縫分成3條水道,又別名「三條瀑布」。

在瀑布上方綁著注連繩,據說那是飛瀧神社的神體保護這個瀑布。每年的79日和1227日這裡都會舉辦「御瀧注連繩張替行事」以替換繩子。在瀑布右邊還有那智山原始森林(國家天然記念物),不僅山青水秀,而且四季常綠。

熊野那智神社。(攝影:雲中君)

信徒朝聖之路 世界文化遺產–熊野古道

在遊覽了那智瀑布之後,我們又順道觀賞了世界文化遺產–熊野古道。熊野是日本紀伊半島南部的泛稱,這個地區幾乎全都是險峻的山嶽,俗稱熊野三千六百峰的深山連著深山,一直延伸到海邊,並形成一條地形複雜的海岸線,連綿的山巒覆蓋著杉樹和柏樹的原始森林,清澈的山澗溪流蜿蜒流淌其間,自古以來,這裡就被日本人視為諸神居住的聖地以及死者靈魂的隱居之地而倍受崇拜與信仰。

在此地建立的熊野本宮大社、熊野速玉大社以及熊野那智大社,也是在當時神佛合一的思想影響下,而被視為一體,總稱為「熊野三山」。熊野古道就是通往熊野三山的朝聖道路的總稱,主要路線包括從京都經大阪至和歌山田邊市熊野本宮大社的紀伊路、從田邊沿海岸線往那智大社的大邊路、從田邊往東橫過半島至熊野本宮的中邊路、從高野山通往熊野的小邊路以及從吉野通往熊野本宮的大峰奧丘道,還有連接伊勢和熊野速玉大社的伊勢路等多條路線。

漫步在清幽的熊野古道上,陪游的高賴先生告訴我,這裡春天櫻花似錦,夏季群山翠綠,秋季楓紅夕照,冬季也仍然生機勃勃。因為大自然海潮侵蝕而突出的巨大岩盤「千疊敷」,還有突起面五、六十米高,垂直陡峭的「三段壁」,素有「南紀第一絕美海岸」之稱的熊野枯木灘海岸,浪花飛濺、雄偉岸然,粗獷豪邁的礁石與平靜柔和的太平洋,鮮明的對照為其獨特的美景所在。在「串本海中公園」,我們看到了絢麗多彩的珊瑚礁及其寄生在海底的生物。經過一條堪稱日本最大的海底觀覽隧道來到海中展望塔,可以觀賞到串本海底水晶宮的各種水生動物。

日本祭拜徐福 印證東渡求仙之說

結束了這裡的遊覽之後就前往新宮市徐福公園參觀。新宮是一座美麗的瀕海小城,這裡三面環山,一面臨海,景色迷人,街面整齊而安靜。我們到達新宮的那天,正趕上下雨,在雨中的街道上行走,更增添了一些幽深的歷史氣息。

新宮有許多關於徐福的傳說和遺迹,莊嚴的寺廟與徐福的雕像豎立於公園之中。許多日本人確信徐福是從日本的紀州熊野的新宮(今和歌山縣新宮市)登陸的。至今新宮市還有徐福墓和徐福祠(現稱徐福神社),每年11月28日是祭祀徐福的日子。在祭祀活動期間,一些地方街頭紮上綵帶,男女老幼手提彩燈,有的還身著印有漢字「徐福」的和服,以表示對這位前賢的懷念。

徐福東渡的傳說,最早起源於中國;而關於此事的最初記載,便是司馬遷的《史記》。《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了秦始皇二十八年(西元前219年)徐福上書,請求入海求仙之事,其中記載徐福是秦始皇時期齊地人,他曾經得到秦始皇的允許,率領數千童男、童女到海中三神山去求仙人。這些歷史傳說在某種意義上拉近了中國與日本的關係,高賴先生詼諧地說:日本人或許真是徐福的後代,日本與中國同文同宗。

漫步在寧靜的熊野古道上,除了感覺到大自然巧奪天工的造化之美之外,身心也感到隨之凈化一新。清風、綠葉、樹木、翠竹、花開花落的自然美景和大自然安詳的氣息,都讓人產生莫名的感動。一次短暫的旅行,卻讓人頓覺身心清凈和明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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