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和市場戰略研究中,有先發優勢(First mover advantage)、後發優勢(Late mover advantage)或戰略性的機動入場優勢的區分。類似的戰略考量,也在國家之間的競爭中有所展現。中國國內的發展論壇和坊間的議論之中,近年來經常看到的一個詞彙,就是中國可以“彎道超車”,利用超近路的優勢,在較短的時間內趕上和超過發達國家,尤其是“趕超”美國。

中共政府顯然有強烈的“彎道超車”的願望,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因為它們已經明確的感受到了來自美國的巨大壓力。川普政府目前在外交詞彙上有重大的改變,用“印太”(Indo-Pacific)一詞來代替“亞太”(Asia-Pacific)。“印太”就是“印度-太平洋”或者“印度洋-太平洋”,用它來替代“亞太”,是把原來的亞太的範圍擴大了,向西大幅擴張,涵蓋了整個印度和南亞,橫跨印度洋和太平洋。這樣的概念轉換對美國來說,是再自然不過了,因為美國向東有大西洋和北約;本土就有“Sea-to-Sea”(大洋到大洋),指的是從大西洋到太平洋;現在在亞洲的戰略中,又補充和擴展,加進了印度洋。這樣,整個地球就都被包含進去了,川普的全球新佈局也就完成了。

說到“Indo-Pacific”(印太),還讓人聯想到那個“Indo-China”(印度支那)。印度支那這個名詞在中國學者的反對下,現在幾乎不太用了。這個所謂的“印度支那”在許多中國人看來,好像是一個什麼遠在爪哇島的、稀奇古怪的名字,其實,它原本就是“中國-印度”的意思。這個詞彙從法文的“Indochine” 過來,表示位於印度與中國之間、並受到兩國的文化長期影響的區域,當時音譯為“印度支那”。抗戰時期,“支那”是侮辱中國的歧視性詞語。於世,在國民黨元 老於右任的倡議下,改用“中南半島”,意思為“在中國以南的半島”。但在學術圈子裡,如地質學界,還不得不使用這個名詞,比如那個“印支構造期”(indo-china movement)中的“印支”,就是印度支那。現在的“印太”一詞,美國佬這麼一叫,又把中國和印度這兩個世界人口大國、兩個大冤家,聯繫起來了。

回到彎道超車的話題。其實,中國已經在許多彎道上超過西方和美國了。比方說,手機通訊就是一例。中國的手機普及率非常的高,可能不輸於美國。原因也很簡單,不是什麼共產黨的英明 領導之類的,只是中國通訊界發現,可以不用鋪設昂貴的地線和電話線、電纜線,而只需要建不是太多的微波通信中繼站,就可以讓全體中國人、包括偏遠地區的中 國人,都跨過地線電話,直接進入手機通訊的時代。在美國,也就是中年以上的家庭,還因為習慣,保留著地線電話,年輕一代的家庭,已經不再設置地線了,也沒 有什麼“Home Phone”(家庭電話號碼)之說了,家裡家外都是只有手機號碼。

彎道超車在手機之類的領域,可能使得落後國家採用後發優勢,趕上發達國家。但在其它許多領域,就很難實行。國家和政府還必須一家一家的通自來水、下水道,一家一家的接煤氣、電 線、和光纜,一家一家的進行垃圾收集,一個一個的關閉污染工廠,一個一個湖泊和江河的清理,才能真正提高人們的生活水平和生活質量。中國2862個縣中,還有三成,八百多個貧困縣,需要給一個一個村的給小學生提供校車、乾淨桌椅、和營 養午餐。這些,都是沒辦法“彎道超車”趕上發達國家的。尤其是環境保護,中共為了發展經濟和掠奪中國人民的財富、洗劫國庫,透支了中國人的清潔空氣和土 地、飲水,這需要很多年才能清理乾淨,這裡可沒有“彎道超車”的可能。

彎道超車,的確是趕超的一個辦法,但這裡還有一個假定,就是前面奔跑的車,其前面的路,是有可以超越的“彎道”的!但前面的領先者,可不一定是會繞圈子跑,或者拐著彎跑的,那些國 家也沒有什麼一個又一個的政治運動、權力內鬥、和瞎折騰,可以讓後發者有趕上的機會。如果領先者在一條筆直的大道上飛奔,還在不斷拉開距離,那還有彎道 嗎?還有彎道超車的可能麼?那是絕對沒有的。

當今世界領先的美國,或者中國潛在的對手,是不是這麼跑的呢?是的。美國也不怕中國追趕上來,美國照樣為中國培養科技人才,美國照樣鼓勵中國留學生學成歸國,美國公司甚至在中國設 立研發機構,開發新產品和新概念。如果只是按照現代實證主義和現代科技的路線走,中國很可能永遠都追趕不上美國。而在中國,從政府到媒體、到知識界,可能都在這樣看的,指望中國可以在科技上追上美國,不管是直線追趕,還是試圖彎道超車。其實,這是一個完全錯誤的認識。

但是現在,人們應該認識到了,實證主義和現代科技的路線,在當前已經造成了什麼樣的危險,人工智能和機器人、轉基因、克隆人等的危險和問題,就是其中的例證。人們已經開始覺察到,目前科技的發展,其速度在加快,並且它越來越怪異,越來越成為一種人們可能要控制不了的力量!當人類所發明、創造的東西,越來越多的變成“Frankenstein”(科學怪人)時,這說明它是一條不能持續發展的、對人類不適合的路線。如果這個科技給人們帶來的,是如對環境的破壞,對資源的破壞,對道德的破壞,那就更加危險了。在這種時候,還要去“彎道超車”?那只會把自己的國家和人民帶入深淵!

彎道超車,還有一個風險。看過Daytona 500或者方程式賽車的人都知道,彎道超車其實非常危險,很有可能與前面的、旁邊的車撞著,而自己會翻個個兒!中國在“彎道超車”的時候,不光是前面有美國、日本,旁邊還有印度、越南呢,所以呢,往日的“亞太”才變成了今天的“印太”。中國在東面與日本,南面在南海與越南,西面在喜馬拉雅山與印度,還有隔著太平洋與美國的各種對峙,都會是超車時的碰撞和顛覆。

中國和中國人的優勢,是我們優秀的、悠久的文化和傳統,包括一系列道德規範。越來越多的人們在認識到,在傳統和道德的社會,才能真正實現社會的提升和安寧。只有回歸傳統和道德,我們才能走正路、走出新路。中國如果真的能夠做到,那時候,可能就是美國需要彎道超車的時候了,是世界需要彎道超車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