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水常駐的溫哥華,濃縮版的香港悄悄搬進了溫哥華美術館(Vancouver Art Gallery)。來自香港的Art Continuum Hong Kong(ACHK)向溫哥華美術館捐出過百件作品,成為館史上規模最大的香港藝術捐贈,也讓這座距離香港八千多公里的城市,多了一個可以好好凝視香港的窗口。
一整座香港搬進溫哥華
130件作品、78位藝術家,橫跨攝影、繪畫、雕塑、版畫、錄像、裝置與各種鏡頭實驗,幾乎是一部「香港當代藝術百科全書」。這套收藏最初只是一位長居香港的私人收藏家,30年來一件一件慢慢累積,到了去年正式以「Art Continuum Hong Kong」之名亮相,並稱其為一個「活的」香港現當代藝術收藏。所謂「活的」,不只是媒材多元,而是它會繼續長大、持續增添新作。如今,這整套收藏成為溫哥華美術館的永久館藏,瞬間拉高了館內亞洲藝術的比重,讓「全球亞洲研究中心」(Centre for Global Asias)的長期研究計畫有了扎實的根基。對一個自認「亞洲色彩最濃的北美城市之一」來說,這批作品像是替溫哥華補上了一塊一直存在、卻沒有被好好整理的拼圖。美術館已預告,將以這批捐贈為核心,於2027年推出大型專題展覽,刻意選在香港主權移交三十週年,看一看藝術家們如何在這三十年間,記錄關於城市、身份與主權的各種情緒。


從新水墨到錄像
畫作裡,有Luis Chan的奇幻城市風景,把高樓、山巒與想像中的島嶼混在一起,像預言了香港日後在電影、漫畫與廣告裡反覆出現的多重身份;也有Irene Chou那種帶著氣旋與爆炸感的新水墨,用筆墨直接對時代情緒回應。Wesley Tongson則在大尺幅山水裡,把傳統皴法、潑墨與抽象語彙疊合,讓山不只是山,而是某種精神狀態的投影。另一邊,黃惇華(Wucius Wong)用結構嚴謹的幾何構圖,重新拆解水、山、城市邊界,畫面看似安靜,實則藏著細膩的秩序感。

除了留在香港的創作者,這套收藏也刻意納入旅居溫哥華的香港出生藝術家,例如Howie Tsui、Lam Tung Pang,他們用漫畫式敘事、裝置與繪畫,把兩地之間的漂浮感畫了出來,讓人同時看到香港與加拿大的疊影。時間往後推,錄像與新媒體漸漸佔據一席之地。Ellen Pau的《Glove》(1984)以超八釐米膠片拍攝,被視為香港媒體藝術的起點之一,她之後共同創辦「錄像空間」(Videotage),讓整個創作社群有了實驗的場域。再到Morgan Wong、Wong Ping這一代,錄像與動畫開始帶著更強烈的個人語言與荒誕幽默,身體、性別、政治與日常細節在螢幕上相互撞擊。

聲音與行為藝術方面,Samson Young用樂譜、儀式與聲響裝置,把看似遙遠的政治議題,轉化為貼近身體感的現場經驗。這些名字與作品拼在一起,不是單一風格的展演,而比較像一條很長的時間軸,從戰後尋找文化定位、新水墨打開水墨的邊界、80年代後錄像與行為藝術的冒出,再到新世代對身份與身體的提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