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blank sheet of paper, endless possibilities 主廚 Jérôme Tauvron 的 「一張白紙」

by Pure Luxury

初次體驗主廚Jérôme Tauvron的「食」驗魅力,是在2019年伊始。當時《至尊》受邀前往上海參加軒尼詩百樂廷皇禧全球發佈會,見證藝術家Arik Levy為軒尼詩設計的全新水晶酒樽與路易威登打造的皇禧旅行箱的揭曉。至今仍記得晚宴上,郁金香形水晶高脚杯中琥珀色的干邑與主廚Tauvron為當晚創作的美饌是如何成就彼此的——阿拉斯加雪蟹配以魚子醬、入口即化的銀鱈魚及黃酒醬汁佐和牛,肉與海鮮的腴美味道使干邑彰顯出本身的甘醇,同時羅勒、粉紅胡椒等香料則凸顯了皇禧辛辣結合少許花果香的獨特風味。從前菜到甜品,主廚Tauvron的創作無不貼合軒尼詩百樂廷皇禧的核心主題——精準與優雅。

這場令人印象深刻的獨家奢華晚宴,不過是主廚Tauvron眾多跨界合作項目之一。無論是干邑還是香檳,美妝還是時尚品牌,甚至是政界、商界,主廚Tauvron總能寫出令自己和合作方滿意的「命題作文」。他如是闡述創作特別菜單的某一段心路歷程:「在為法國皇室御用化妝品和香水品牌創作菜單時,我深深傾心於他們的品牌文化和多年來致力於養護大自然的創舉,從而創作出一套著重生物多樣性的菜單。我喜歡這種『有限制』的創作,有限制的是要把自己放在品牌方的角度去詮釋奢侈品和藝術法餐之間的聯系,想像力和創作的手法卻是無限的,有音樂,有鮮花,有畫作,還有品牌初始最打動我的閃光點。」

從八十年代拿到第一份工資算起,主廚Tauvron的美食冒險已經進行了三十餘年。他的足跡踏遍歐洲、亞洲多座城市,曾工作過的餐廳累計達14顆米其林星星,獨創超過300份特別菜單。這張令人驚羡的成績單並沒有讓主廚Tauvron自我滿足,三十年如一日,他從未停止求知、創造,以及對烹飪技藝的精益求精。主廚Tauvron喜歡用「一張白紙」,來概括他的美食創作哲學,在這張白紙上,主廚可自由揮灑天馬行空的創意,不設框架。同時,主廚也將其視作人生信條,抱著把自己看作「一張白紙」的心態,不斷汲取新的文化、知識、料理方法,豐富和提升自我,為白紙添上色彩。

主廚Tauvron出生於法國一個美食世家,父親Jean-Pierre Tauvron是法國中部赫赫有名的廚師,食物自然成為了他日常生活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五歲時,他差不多可以夠得上父親的專業烤箱,那時他便成為了廚房裡的一名小幫手。可以説,烤箱就是他的美食之旅的起點,讓他漸漸發掘烹飪的樂趣、對美食的激情,以及身為一個廚師應該具備的素養和紀律。成年後,他沒有繼承父親的餐廳,而是決定師從法國名廚學習鍛煉。主廚Tauvron向我們講述了發生在職業生涯初期一個令他難以忘懷的故事:「20歲時,我在恩師——主廚 Michel Guérard 的米其林三星餐廳 Les Prés d’Eugénie 工作。我是廚房裡最瘦小、最年輕的廚師。那時的我還是初生牛犢,一次,剛做好的舒芙蕾出爐,Michel站的位置正好擋住了出菜的路線。要知道舒芙蕾只要溫度一變就會走形。我急著從甜點廚師那裡拿過舒芙蕾,放到Michel的鼻子下麵,用剛出爐的熱氣把恩師轟走了,差點把老闆的鼻子給燙壞了!沒想到,Michel並沒有責怪我挑戰了廚房的倫理,只說了句『這孩子是有脾氣的』。從此,『以食為先』的管理理念一直留在了我的心中。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團隊,我仍舊銘記,要有規矩,也接受特殊情況特殊處理;有規範,也有對人才的尊重。」

他繼續與我們分享在Les Prés d’Eugénie 工作的經歷對他人生的影響:「可能因為我是最瘦的那個廚師,一心想要打破『永遠不要相信一個瘦廚師』的刻板印象,在與 Michel 共事的第二年,我便提出負責低卡健康飲食部門,有點挑戰恩師的意味——餐廳地處法國西南部,傳統菜色較為厚重,而 Michel 賦予了傳統菜摩登模樣和內核,形成他獨特的現代經典風格。在這個部門里,我每天的必修課是與營養師一起研究各類食材的健康搭配、計算卡路里,從美體、美顏的角度思考美食的可能性。每日不同的供貨給予腦袋不同的養分,捕捉食材最美好狀態的同時又要考慮各個執行的細節,肚子里仿佛總有蝴蝶飛舞的那種緊張感我直到現在都記憶猶新。」每一天都是新鮮的,每一天都可能會面臨具有挑戰的、不可思議的任務,這也是主廚Tauvron義無反顧地將烹飪作為人生志業的一個原因。

最先通過父親Jean-Pierre Tauvron 來瞭解烹飪這門藝術,主廚Tauvron受父親影響頗多。近些年各式高級餐廳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出於對食物安全和美觀度的要求,餐品更精緻化,餐餘減少、廚餘逐漸增加,主廚Tauvron的父親總會在餐廳營業結束後都把當天的廚餘分門別類,送去教堂或是農場,切身實踐他認為對環境最友好的運營方式。主廚Tauvron也借鑒他的做法,同時呼籲更多餐廳能在運營細節中更注重環保。主廚Tauvron將父親視作從小仰望的、指引方向的燈塔,而前段時間父親離世,那座燈塔忽暗了,讓他感覺到内心仿佛缺了一塊。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面對生命的無常,他開始嘗試理解傷痛可以教會他什麽:「可能是讓我的意志更加堅定,也可能是讓我有機會審視自己習以為常的思維模式,更珍惜當下,不僅是當下的環境,更是當下的心境。」同時,主廚Tauvron也在考慮怎樣在父親的傳統配方里揉入他自己的標志性元素,煥活經典。

不斷自省、學習、創新,一張白紙也能生出無盡的可能。主廚Tauvron熱愛藝術,也總能從生活的各個細節中尋找創作靈感——建築物的投射、具有視覺衝擊力的色彩搭配,抑或是欣賞畫作、雕像產生的個人解讀……他將腦海中的形象通過線條或是著色圖畫記錄在紙上,隨後試著通過搭配不同食材達成想像中的味道,這樣的「食」驗有時一擊即中,有時則需要多次的嘗試,主廚Tauvron卻樂此不疲,好像一個孩子一樣永遠保持著好奇和激情,創造出藝術品一般的美食。主廚Tauvron證明了,無拘無束地發揮想像,和脚踏實地提升烹飪技藝,並不相斥,他説:「創作本不就是不斷的沖動嘛。」一時興起的創作,有時候通過特定情況下的不斷傳承,也可以成為經典,這是未知帶來的魅力。對主廚Tauvron來説,最重要的,還是做好當下的每一件事。

餐飲行業變化日新月異,具有話題性的美食潮流如後浪推前浪,然而再猛烈的浪花,也很難挪動主廚Tauvron堅守的初心以及對於美食的認真態度。誠然,層出不窮的餐廳榜單、指南,有些時候的確可以成為一種快速直觀瞭解一間餐廳的方式。但主廚Tauvron始終更在意食物是否能通過自己這一關,他說:「只要有足夠的自信,就不怕在菜單上表現自己。美食、藝術和愛是無法用榜單來衡量的。所以我寧願用『The Tauvrons』——我自己的標準——來衡量。我們的服務是否盡善盡美了?客人是否滿意?他們是否願意再次造訪餐廳?如果這些問題的答案都是肯定的,那麼我就做到了對自己負責,完成了一家好餐廳的使命。」

主廚Tauvron正在策劃一個全新用餐體驗,「永久性快閃餐廳(Permanent pop-up)」,這個概念的誕生來自他經歷疫情后的思考——當過去生活的常態,以及那些我們所認為理所當然的事物成為一種奢侈,人們的飲食消費習慣會有怎樣的改變?他與我們分享道:「白紙上的創作千變萬化,而因為疫情不穩定的到貨恰恰讓千變萬化成為可能,甚至有條件讓我的客人在某個有限的環境中與我一起創作出無限的排列組合。在法語中,有 Éphémère 一詞,表達的是轉瞬即逝的美。人們本能地追求當下想要放進嘴裡的味道,或甜或咸,或酸或辣,後疫情時代,烹飪也應該染上本能的色彩,來滿足人們最本能的需求,最純粹的渴望。廚師應該自由地沒有困難地表達自己,表達自己對人們本能願望的理解。我想做的,我要做的是抓住每個閃過腦海的靈光,以某種形式呈現在餐盤中,這是我洶涌澎湃的靈感投放的方向。因此,在這個全新的藝術美食空間里,沒有定時更新的菜單,只有隨時可能出現的新滋味,和永遠不變的追求美食和藝術的心。」

未來,主廚Tauvron會在白紙上書寫下什麽樣的故事,只有時間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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