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Kate Hudson(凱特·哈德森)再次出現在銀幕中央,人們看到的早已不只是那位以《成名在望》嶄露頭角、憑《馴愛高手》與《絕配冤家》等作品奠定浪漫喜劇代表作位置的演員,而是一位在明星家庭中長大、卻始終努力走出自己節奏的表演者。身為 Goldie Hawn 的女兒、Kurt Russell 的繼女,她從小熟悉鏡頭與片場,也很早就明白,演員這條路從來不只靠光環撐起來。
近年來,Kate Hudson 一邊跨足音樂與影集,一邊持續回到電影表演本身;最新作品《樂動心聲》(Song Sung Blue)中,她與 Hugh Jackman 共同主演,飾演真實人物 Claire Sardina,詮釋一段由音樂、婚姻與人生起伏交織而成的故事。這部作品也讓她再度回到獎季視野,成為她近年最受矚目的電影演出之一。這一次《至尊》與 Kate Hudson 對話,談成長、愛情、家庭,也談她如何在起伏不定的人生與表演之間,慢慢活成自己最自在的樣子。

《至》:你有沒有曾經覺得自己在電影業像個局外人?
K: 我覺得有創造力的人,某程度上本來就常常會有那種局外人的感覺,所以答案是有。我也覺得這和你怎麼找到屬於自己的人有關,還有你和別人怎麼建立連結,什麼東西在推動你的人生往前走。我們這一行其實很不穩定,所以人生裡一定要有其他事情,能帶給你和演戲一樣多,甚至更多的滿足感。
因為如果你真的熱愛表演,那從來就不只是關於名氣,你永遠都會找到方法去做這件事。就算只是演地方劇場,或和朋友、家人一起做些很小的作品,你也會快樂。我和我兄弟們以前週末無聊時,甚至會拿著小攝影機拍啤酒廣告那種東西。你一定要有別的東西讓自己覺得充實,因為這份工作有時真的很瘋狂。

《至》:有沒有人把自己當成你演過的角色,例如《成名在望》裡的 Penny Lane?
K: 當然有,這世界上真的有很多 Penny Lane。每到萬聖節,我幾乎都會遇到。我走在街上,可能一下子就看到三個 Penny Lane,完全不誇張。我很喜歡,真的很酷。也有人會跟我說我長得像我媽媽 Goldie Hawn,我有時會想,我們其實長得不太一樣吧。不過偶爾看到某些照片,我也會覺得,好吧,我懂你的意思。
《至》:在好萊塢長大,有 Goldie Hawn 這樣的媽媽和 Kurt Russell 這樣的繼父,是什麼樣的成長經驗?
K: 其實比大家想像中正常很多。我爸媽對這個行業裡那種孩子什麼都被安排好、什麼都有人給的狀況很反感。他們希望我如果想當演員,就真的去工作。從我拿到第一份工作開始,我就完全經濟獨立了。如果我不想上大學,我就得搬出家裡。我們從小就是這樣,如果想要車,就自己去賺。很多收入遠不如我爸媽的家庭都會買車給孩子,但我們家不會。所以他們一直很強調那種靠自己去爭取的精神。

《至》:你開始演浪漫喜劇的時候,剛好也是你媽媽 Goldie Hawn 不再拍這類型作品的時候。這是巧合嗎?
K: 我真的不知道。我會進到這一行,和我父母做同樣的工作,是因為我很喜歡喜劇。我不是只演喜劇,但我演過最棒的一些作品,確實有不少都是喜劇。
《至》:談談《Song Sang Blue》吧。這部片讓你獲得奧斯卡提名。關於一對靠唱 Neil Diamond 歌曲維生的真實夫妻,最打動你的是什麼?
K: 是那段感情。心裡有音樂的人,和音樂之間其實都有一段很私人的愛情故事。當你遇到另一個也有那種感受的人,那種連結很難用言語解釋,除非你自己也懂。我覺得真正的 Mike 和 Claire Sardina,還有我,我們之間都有那種共通點。音樂會深深地感動你,你甚至不用說話,也能透過音樂彼此理解,你可以把那份感受唱出來。那是一種非常特別的連結。

《至》:你從小就是 Neil Diamond 的歌迷嗎?
K: 做我們這一行最棒的事情之一,就是你永遠有機會發現新東西。我原本當然知道 Neil Diamond 的音樂,但我真正熟悉的其實是那些大家都會唱的歌,那些從小聽到大的卡拉 OK 金曲。後來真的去聽完整個作品目錄,我才發現他作為創作者有多麼豐沛,也有一種很強烈的希望感。那是一個很美好的發現。他真的寫出了能和觀眾產生連結的音樂,他的作品裡有很多很多快樂。
《至》:有沒有哪一場戲是你特別喜歡的?
K: 有,就是那場意外之後,他們第一次重新一起唱歌的戲。那場很美。某種程度上,他們像是在重新認識彼此,也像是在用新的方式重新開始這段關係。到了那首歌唱完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和一開始很不一樣了。那一場最讓我感動,因為它像是在重新找到愛,也像是一種靈魂上的連結,好像只要你真的相信彼此,就能一起跨越任何事。我很愛那場戲,很浪漫。
《至》:那後來人生有變得比較順嗎?
K: 我的二十幾歲真的過得很滿。事業、家庭、離婚、感情,全部都擠在一起,非常忙。到了三十幾歲,就像終於深深鬆了一口氣。不過我從小就是那種很想把生活整個活進去的人,我媽媽會這樣說,我爸爸也會。我很愛生活,也真的很愛去活。我永遠是第一個跳上飛機去異國的人,也是第一個帶著孩子去農夫市集,開心度過一整天只為了食物而活的人。我也希望自己的人生是快樂的,所以我不太會用一種將來會讓自己後悔的方式去過日子。當然,年紀越大,我們也會從很多事情裡學到東西,理論上應該變得更有智慧。當然,也有些人是年紀越大越奇怪。
《至》:你怎麼看浪漫喜劇裡那些總是把重點放在女生一定要結婚的刻板印象?
K: 每個人對婚姻的看法都不一樣,對它的神聖性、它的意義,也都有自己的理解。我的父母並沒有結婚。更準確地說,我來自一位最後沒有和另一位家長結婚的父母。我成長在一個有點複雜的家庭裡。所以我對婚姻的理解本來就比較不那麼傳統。但這不代表我不能理解它。我自己也結過婚,而且那段經驗很棒,真的很有趣。我覺得每個人都應該試一次。

《至》:你自己有沒有特別喜歡的作品?
K: 《新娘大作戰》拍得真的很開心。我記得最後那場婚禮戲是凌晨四點拍的,我和 Anne Hathaway 都哭了,而且那時已經整天沒睡。Anne 那個狀態非常到位。我記得拍那場戲時,我真的累到一種隨時可以直接睡著的程度。拍著拍著,我看著鏡頭外的 Anne,自己突然有點鼻酸。我承認。然後我看著她,她也眼眶泛淚。我那一刻心裡想,我真的很喜歡當女生。我們就是那樣彼此接住對方,而那其實正是那部電影在講的事。那部片裡有很多很棒的時刻。
《至》: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不再當演員?
K: 我真的沒辦法一直坐在化妝椅上兩個小時。我會老,而我其實一直都很接近鏡頭後面的世界。我整個人生某種程度上都在鏡頭後面。我有很多機會觀察很棒的導演,不管是他們在導我父母,還是導我自己,或者我私下和某些電影人相處。我覺得最好的學習方式就是看,而我就是那種會觀察的人。有時候也會很挫折,因為你和某些導演合作時,只能坐在那裡咬著舌頭想,我到底怎麼會在這裡。年紀越大,我越明白,真正重要的是和對的導演合作,因為那其實才是我最終想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