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漫,視覺大師

by Pure Luxury

THE VISIONARY

與陳漫的這場專訪,也許是《至尊》目前進行過的最別具一格的一場對話,她的回答那麼直接了當,有如她精準的視覺語言一針見血,沒有一句廢話。這個出生於北京的八零後從2000年年初開始正式走入公眾視野,那時,她還只是初出茅廬的中央美術學院畢業生。如今,陳漫已是中國乃至全世界最炙手可熱的時尚攝影師之一。章子怡、周迅、基努·里維斯、蕾哈娜⋯⋯她用鏡頭記錄下了無數名人最有魅力的那一面,利用光影體現出那些或許連被拍者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美。她也將她深愛的,有些抽象的中國文化融入到作品當中,形成了獨樹一幟的攝影風格。也許,相比攝影師,「視覺藝術家」才能更好地形容她——即使是拍攝商業作品,陳漫也不會忘記對於美學的追求。而這也可能是她的攝影作品能夠進入多個美術館、博物館展出的原因。

 

至尊:從2000年初出道至今,你的攝影師之路可以分為哪些階段?每個階段你的創作手法有什麼不同?
陳漫:《青年視覺》封面系列是我創作上的「第一階段」,在當時的藝術技術狂的習慣下我是主要用後期講述的,時尚圈褒貶不一,那時有人會說:「千萬別找陳漫拍」,我意識到我又侵犯了這種慣性業力的安全感的情緒體了——包括現在也還存在,於是我很突然就跳到了「第二階段」,也就是「大頭照」,還發明了好多極簡拍攝燈位。有段時間,「一燈大師」的稱呼就這麼來的。當時在柔美瑞麗追洋範的審美環境下,我用的燈是最簡單的,構圖也是,就是一寸照那樣的:一個大臉。也沒有什麼後期,就只有臉。然後環境們又驚了⋯⋯當時沒有人像我那樣拍,而我要的就是直接,直接,直接,坦誠簡單的存在,沒有形容詞沒有廢話了,到此我一直在用視覺語言解釋著自己。

至尊:大家非常熟悉的明星在你的鏡頭下也會展現出不同的一面,你是如何找到獨特視角用你的「語言」重新詮釋他們的?
陳漫: 我不這麼認為。范冰冰也好,李冰冰也好,周迅也好,維多利亞.貝克漢姆也好,我瞬間體會深層的她自己,或她希望的、以為應該的自己,甚至她自己沒有發現的正確角度,做到極致。好的廚師,煎餅可以做地很牛,鮑魚也可以做地很牛,就地取材,因材施教,形神兼備,沒規律就是我的規律。男人也是,像吳宇森和徐克那組也是我第一次拍他們,觀眾們都覺得很像他們自己,特別扣他們自己的題。拿我學畫畫的體會來說,畫畫的人分三種,一種是把所有人都畫成自己;第二種是畫誰就像誰; 第三種,畫出來以後,除了面貌像這個人,還能畫出他的靈魂來。史蒂文.斯皮爾伯格,能拍《辛德勒的名單》,也能拍《人工智能》。當然我不是說拍一種風格就不好,但我還是覺得重復是一種病態,是種癮,是業力。我一直說你的對象決定了你的存在,市場的需求決定了台上的演員的表演——當然誰怪我們記性不好呢?!就別怪嘮叨的人了。

至尊:最讓你難忘的拍攝經歷?
陳漫:Stan Lee

 

 

至尊:我們能在你現在大部分的攝影作品裡看到中國元素,它們對你來說有什麼特殊意義?
陳漫:因為我是原產地是中國的攝影師,我的時空位置決定了我該做什麼樣的作品表達。而且比如我拍一個人,我會按產品經理的角度去分析,分析各個維度用戶的需求,例如客戶、粉絲等的需求,然後通過我的肉體AI去平衡他們的需求,並且我追求的是準確,而不是風格。

至尊:你希望通過攝影作品向世界傳達的信息是?
陳漫:我的作品表達的是準確。別人說我追求的是風格,其實我追求的是準確。

至尊:你從哪裡獲得創意和靈感?
陳漫:時間有限靈感無限。肉體和靈魂是需要統一的,天人合一的道理是需要實踐的,靈魂告訴我怎麼拍我就怎麼拍,偉大的靈魂雌雄同體,一體同觀。

至尊:現在人們不僅可以看到你拍攝的作品,也能在雜誌封面、廣告中看到你的身影。站在鏡頭後和鏡頭前,你的心境有什麼不同?
陳漫:拍跟被拍就相當於籃球教練會打籃球,然後他也當籃球教練。周星馳的既當演員也當導演一樣,就是站的位置不同。

至尊:不工作的時候,你喜歡做些什麼?
陳漫:把沒做完的工作做了。

有不少人稱陳漫為「中國的安妮·萊柏維茲」,這的確是對她的肯定、讚賞,但其實並沒有必要,因為她並不需要成為別人。這一路走來,她一直在變,卻又一點沒變。陳漫依舊是陳漫,即使她的視覺表達看似不同了,她還是那個只傾聽自己心聲、跟隨自己靈魂腳步的陳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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