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不願醒來的夢

by Pure luxury

 

FORNASETTI, ‘MADNESS’ NEVER ENDS

記得幾年前在米蘭走進一家Fornasetti精品店,踏入店門的那一刻撲面而來的強烈設計感讓人覺得自己彷彿是掉入了兔子洞的愛麗絲,置身一個虛構的奇幻世界。在Fornasetti創造的宇宙裡,現實與想像之間的界線是如此模糊,模糊到彷彿不存在一般。每一件作品,都是「實用的瘋狂」(Practical madness)。它們乍一看也許因為過於前衛顯得有些荒誕,但實際上卻是耐看的、經得起時間推敲的設計。Fornasetti證明了不那麼「正經」的、極富玩味的作品也可以是經典。千變的歌劇女伶面孔、莫札特的《唐·喬萬尼》⋯⋯天馬行空的靈感被具象化,成為了我們手邊的瓷器、牆上的瓷磚、椅上的靠墊。Fornasetti所代表的,就是一場不會醒來的、跨世紀的夢。

 

這場夢境的製造者,是Piero Fornasetti,一個於二十世紀初出生在富裕的資產階級家庭的、天生有些叛逆的男孩。在Piero Fornasetti父親的眼裡,和金融、數字打交道,才更符合他們的家庭背景,可是Piero Fornasetti無法抑制的創造力最終促使他下決心成為一名藝術家。他曾這樣描述自己敏銳的藝術直覺:「我永遠不會忘記我童年時期某個夏天的早晨,當我的筆第一次在紙上勾勒出四肢、身體、面孔給我帶來的那種興奮感。直到現在,當我腦海中的圖像自然而然地躍然於紙上,我都覺得這是一種魔法。」藝術,好像流淌在Piero Fornasetti的血液裡;而創造藝術,對他來說彷彿就是毫不費力的一件事。

 

 

他不顧父親的反對,在1930年成為了義大利藝術教育最高學府布雷拉美術學院的一名學生。真正進入體系後,Piero Fornasetti訝異地發現他所認為的藝術教育中的核心部分——裸體藝術,居然不在課程之內。他開始覺得自己與這個傳統的學術機構也是格格不入,於是在兩年後選擇離開。也許,就像是Piero Fornasetti無拘無束的想像力,這廣闊無邊的大千世界,才是最適合他的「學府」。退學後,Piero Fornasetti進行了一場漫長的旅行。他遊歷義大利和非洲,二戰時期回到義大利時彷彿是一個獲得新生的人。途中的一切所遇、所見都給他帶來了更多靈感與力量,也成為了他日後不拘一格的視覺語言的一部分。

在Piero Fornasetti創造的上萬件作品裡,最讓人心存目識的可能就是那張變化萬千的古典美人臉龐。她時而神秘,時而頑皮;可以是優雅的,也可以是不羈的。她喬裝成女版卓別林、薩爾瓦多.達利,或是戴上眼罩扮起鬼臉,抑或化身太陽、熱氣球⋯⋯Piero Fornasetti的「蒙娜麗莎」,是當時被稱為「全世界最美女性」的義大利歌劇女伶Lina Cavalieri。很難令人想像,Piero Fornasetti能夠以這位從未與他謀面的陌生女子為原型,創造出上百件的藝術品。其實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一張面孔可以帶來無限的靈感:「當我一開始創造,就好像沒辦法停止了。」

 

1988年,Piero Fornasetti與世長辭,但這並不代表他所創造的奇幻世界從此崩塌。他的唯一子嗣Barnaba繼承了Fornasetti的獨特個性和手工傳統,延續著父親為世人帶來的可以觸摸的夢。Barnaba和父親一樣樂於打破常規,也似乎更有「野心」,在他帶領下的Fornasetti涉及到了更廣泛的領域,例如和華倫天奴、Comme des Garçons合作推出聯名系列作品、為莫札特的歌劇《唐·喬萬尼》設計佈景。世界各地的著名博物館,包括羅馬國家博物館、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也都曾出現過Fornasetti的身影。

 

 

Fornasetti的設計不只是藝術,它超越時間,成為了永恆。也許在多年以后,世界變化了很多,但Lina Cavalieri跨越世紀的凝視,會依舊是如今這般神秘莫測、引發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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